傅雷家书: 一九五四年十一月一日夜

  亲爱的孩子,刚放了波兰Regina
Smangianka[莉贾娜·斯曼齐安卡]音乐会回来;上半场由上海乐队演奏特伏夏克①的第五(New
World[新世界]),下半场是EgmondOverture[艾格蒙序曲]和Smangianka[斯曼齐安卡]弹的贝多芬第一Concerto[协奏曲]。Encore[循众要求加奏乐曲]四支:一,Beethoven:Ecossaise[贝多芬:埃科塞斯]②;二,Scarlatti:Jonata
in C Maj.[斯卡拉蒂:C 大调奏呜曲]③;三,Chopin:Etude Op.25,No.
12[萧邦:练习曲作品25
之十二];四,Khachaturian:Toccata[哈恰图良:托卡塔] ④。

  你以俄国钢琴家①,兴奋得千篇一律晚睡眠非正清醒;我们呢每每以来出格的从而困不正清醒。神经锐敏的血统,都是平等的;所以自己不时告诫君尽量节制。那钢琴家是和你和同种气质的,有些话不过能够加增你的偏袒。比如说每次练琴都要叫全人口的情打动。我认同当某些romantic[轻薄底克]性,这是无可避免的;但“无可避免”并不一定就是方式方面的名特优;相反,有时反而是一个大累!为了艺术之修身,在heart[感情]过多之人头尚需尽可能自制。中国哲学的精良,佛教的精良,都是要能够控制感情,而无是于情感控制。假如你会发动听众的结,使她们醉心,哭笑无常,而而自己屹如泰山,像调度千军万马的不可开交将军同未动声色,那才是若顶可怜的中标,才是交了法子和人生的高境界。你该记得贝多芬的故事,有一样掉他弹了了琴,看见听的总人口还流在眼泪,他哄大笑道:“嘿!你们还是白痴。”艺术是火,艺术家是休哭的。这当不可知一蹴即成,尤其是您,但要把立即地步作为你一生努力的靶子。罗曼罗兰心目中之很艺术家,也是即时一头。

  Concerto[协奏曲]
弹得够呛好;乐队伴奏居然也大接近,出乎意外,因为照上半场的特伏夏克任来,教人替他们捏一管汗的。Scarlatti[斯卡拉蒂]辉灿烂,意大利作风的brio[活力,生气]都弹出来了。Chopin[萧邦]的Etude[练习曲],又发生气,又是清。这是近来听到的绝好之音乐会。

  (关于这或多或少,最近几迷信我经常与君关系;你看哪些?)

  我们今晚送了平单花篮,附了一如既往查封信(法文)给其,说公早以九月受晓了,我借此机会表示欢迎和祝贺的完全。不知她是否接受,因为家上的干事也许会飞,从来没“个人”送礼被外宾的。

  我前晌对人情说:“音乐主要是因此而的脑,把您蒙蒙嚎嚎的情(对各一个曲,每一样节,每一样段子的情义。)分辨清楚,弄明白您的感觉到底是怎么一转头事;等及公行明白了,你的地步十分明确了,然后你的technic[技巧]自会跟踪而来的。”你听,这话不是和Richier[李克忒]说之均等模子一样啊?我很欢,我从一般法及了解之乐问题,居然同特别音乐家的刺探并无分别。

  前亚上听了捷克代表团的音乐会:一个男中音,一个钢琴家,一个提琴家。后少总人口犹是发花白的授课,大提琴的tone[声质]不行不足,技巧呢非高明,
感情更讲不顶; 钢琴家则是最好呆太木、弹Liszt [李斯特]① 的Hungarian
Rhapsody
NO.12[匈牙利狂想曲第十二号],各段不贯,也绝非briancy[荣,出色的远在];弹Smetana[斯麦特纳]②的COncert
Fantasy[幻想协奏],也是散散率率,毫无味道,也未尝异样的捷克民族风格。三人口之中还是歌唱的比好,但音质不够精彩,有些“空”;唱莫扎特的Marriage
of
Figaro[《费加洛的婚礼》]从未那种柔婉妩媚的味道。唱Carman[《卡门)]饱受之《斗牛士歌》,还算是不差,但火气不够,野性不够。Encore[加唱一曲]歌唱莫索斯基的《跳蚤之歌唱》,倒很有趣,但钢琴伴奏(就是弹独奏的讲解)呆得不得了,没有humorist[幽默,诙谐]味道。呆的人口本来无往而不呆。唱的那位是准年度“prague[布拉格]的春”的一等奖,由此可见国际直达唱唱实在好的吗丢失,这样的人数呢可是得一等奖,人才也尽管寥落可怜得稀了!

  技巧和乐之宾主关系,你我还是既肯定了底;本无须逢人请教,再以你自己中讨论不收场,只因您的艺落后,存了一个自卑感,我有关也也汝担心;再加近两年来国内为什么school[学派],什么山头,闹得惶惶然无所适从,所以不知不觉对这题材专门注重起。现在自家相信这是一个魔障,凡是一夭到晚闹技巧的,就是艺术工匠而不是艺术家。一个人数超过不产生立即同样牵连,一辈子呢休想梦见艺术!艺术是目的,技巧是一手:老是才在意手法的人数,必然会遗忘了外的目的。甚至整个有名的virtuoso[演奏家,演奏能手]为发的此病,不过程度高一些罢了。

  我之服尔德八月之就了,给他俩左耽搁右耽搁,现在只是排了八十页。大约要生只月方出版。新的已尔扎克译了大体上,约旧历年底完工,等及印出来,恐怕你的竞也都了结多时了。近一个月份天奇好,看看窗外正是诱惑力很死,恨不得出门一不成。但以工作进度太慢,只得硬压下去。

  你所在的音乐会,据自己想来,大概是街头巷尾的音乐团队或者交响乐队来邀请之,因为十一月交明四五月是欧洲四海的音乐节。你是个中国人口,能以Chopin[萧邦]的故国弹好Chopin[萧邦],所以她们再次思念使你去表演。你说自猜想得对怪?

  昨晚陪同而妈妈失看了昆曲:比往差多矣。好几出娱乐还于“戏改成会”改得俗滥,带在绍兴戏的浅薄的消沉味儿和骗人眼目的异彩的衣。还有是绝卖来技巧(武生)。陈西禾为颇为感慨,说这才是“纯技术观点”。其实这种古董只是音乐博物馆与戏博物馆里的物,非但不能改,而且无需变更。它不得不被子孙作参照,本身我没有前途,改其干么?改得好与否从来不意思,何况是改得“点金成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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