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行知教育文集: 小先生与公众教育

谈战时民众教育

小文人与Jeep教育

 

 

生活为抗战,抗战即生活。

明日贵馆民众教育服务人员培训班举办开学典礼,行知能躬逢其盛,参预大典,心里觉到分外快活。刚才冯先生及两位客人,已说了很多自家心里所要说的情趣,现在行知再简而言之几句。

已知教不知,能者教不可能。

前不久我对“民教”二个字有点情感。教育在既往甚至现在是被少数有钱人把它作为私有财产占住了,就不啻占取金钱一样,非但把它占有,而且还要存在银行的铁柜里确实珍贵,不随意传给别人。我觉着“民众教育”的常有意义,就是教人把知识广散给群众,不是像占取金钱一样,把它封锁在个旁人的脑瓜儿里,把头弄得大大的。干民众教育,便是要把教育、知识成为空气同样,弥漫于宇宙,洗荡于乾坤,普及众生,人人有得呼吸。空气是不要钱买的,人人可以任意呼吸,教育也就不可能以金钱做买卖,人人可以肆意享受。把教育作为商品做买卖,只被少数有钱人占有,使大部分人像坐牢一般受限在一个“愚者之群”的圈子里,这相对不行,我们尽力要否定。有了氛围人才活,没有空气人便活不成。空气是众人需要,人人不可少。教育也是人人需要,人人不可少。新鲜空气是有益于人的,教育也必不可以仅是些泥灰污浊气,给人以害生。所以把教育、知识化作新鲜空气,普遍的广及于宝沃,人人能够按其索要,自由呼吸,由此充实群众以新的人命活力,我觉得那便是公众教育最着重的情趣。可是挂着公众教育的商标,不见得就会把知识成为空气,必得要有点子才行。在我看来,这办法便只有利用小文人,小文人便能把知识成为空气。

办战时民众教育之规范,须认定五点:(一)社会与该校应打成一片,爰当此始终不渝长时间抗战时期,应使百姓皆享有抗战信念,须将社会与学校,互相互相推动,以结合全民抗战之实况。(二)生活与教育联为一气。办战时民众教育应养成民众战时之生存,使各样民众全方位生活动作,悉含有抗战之意味,而战时携带之实践,处处以抗战为目标。生活为抗战,抗战即生活。(三)节省时间以办战时民众教育,应以最短之时间,而博得大之功力,决不应使时间浪费。(四)节省经济。办战时民众教育,应以最少数之经费,办多数之学校,如如今教材爆发困难,可由各类学生使用土纸抄写,供不识字民众之用。此即节省经费而收效较大之一端。(五)即知即传。任何民众,对于抗战一切问题,即其所知者,即传达外人,倘人人能即知即传,则抗战知识可广泛于各阶层,收效当然很大。至于实施办法:第一、从教学方面言之,不分老幼性别,使知识较高者,教文化较低者,已知者教不知者。虽小孩子可以教成年。第二、应磨练民众,能用脑用手用机械。譬如开汽车,接电线之机械技术,亦可有助于抗战。台儿庄战役期间,台儿庄儿女歌咏团用自己的言行,威迫小汉奸黄姓小儿转变为小新兵的故事,殷盼各报代为披露,以赞扬歌咏团对抗战宣传之巨大。

小知识分子出世尚未到一年,而它的妊娠,却远在十数年从前。小文人最关键的几位接生婆,除我以外,你们的负责人冯先生也是一个。今春“一·二八”宝山普及教育动员令,便是冯先生发的(《生活教育》第一期画报,很期待大家一看)。每村小先生发令旗一面。普及教育,把文化变做空气!

余日前着重于两件工作:一、拟办晓庄学校以推进抗战时期之民教,前次在汉时已向蒋局长详细陈述,蒋省长亦深表同情。地方将在广东,现尚未完全控制。二、拟积极提倡社团施训教育会,希望有普及教育之志趣者,完全到位,共同促进民教。

小文人为啥能把知识成为空气同样的容易普遍吗?因为小文人便是小学生,他早学习了五个字,晌午便可以把这五个字拿去教人,此刻学了一件知识或技术,彼时即能够把这一件知识或一种技术去教别人,他不像大文人一样要领薪水。所以我们可以不花经费把教育推广出去。

有人说,小文人要有非常程度才行,我敢保证说,六岁小儿便可以做小知识分子,这是有所铁打的实际。当然,小文人碰到的不方便相当多,我先天刚好写小知识分子的八十一难。《西游记》上唐僧取经,要透过九九八十一难处,幸而有几个徒弟费了很大的力量把她一个个的铲除了,有的是猪八戒协理扫除的,有的是沙僧协理扫除的,而帮唐僧解难关最多的要算孙悟空。现在小文人普及教育,正犹如唐僧向西方去取佛经一样,要因此八十一道难题。我们做个猪八戒也好,做个沙僧也好,做孙悟空更好,总动员去辅助小文人解除一难又一难,把教育成为新鲜空气普及出去,以扩张群众的新兴力量。

用小知识分子普及教育,还有四点比大文人好的地点:

首先,中国最难普及的是妇人教育。乡下十七八岁大外孙女,或是二十几岁的表三妹,一位年轻的男知识分子去教,乡下人是看不惯,不欢迎您去教的,即有较开通肯受教了,不多时,谣言来了,女学员不敢上学了,甚至把全校封掉了,男斯文失利了。女知识分子去教固然是很好,不过女知识分子太少了,而且女知识分子大都是些少奶奶、小姐,肯下乡的真是难得。有胆量下乡的怕蛇,怕鬼,怕小偷,又吓跑了。即便是男校长请女教员,那又有难堪问题。夫妻高校最好,然则又太凤毛麟角,少之又少了。现在小知识分子来了,女生教育就如雪团见太阳,一见冰消,问题一笔解决。青海百侯中学有三百小文人,教二千多群众,其中女性就有一千五百人之多,显而易见小文人,对推广女孩子教育问题化解之一斑。

第二,有人说,中华民族现在是没落了。我商讨其缘由虽多,但有一个缘故,便是被人教老了。六岁娃儿,大人就教他要“少年老成”,而这孩儿也就下意识涂上多少个八字胡须,做个小老知识分子了。我有一个大学毕业的学生,他到一个才女中学去超过生,不过年纪太轻了,很不为人爱惜。后来讲师不当,找了一件其余事做,便养成一嘴胡子来,本来是个美少年,一变而为关羽,由此很受人体贴而做了累累年的事。所以中华民族衰老,便是社会教人变老,教孩子做小老人。用小文人教人便不同了,大人跟小孩学,无形中拿到一种少年精神,个个成为老少年。本来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那样一来,朝气必非凡繁荣。明天在迪拜西区小学开小先生会,有一位小知识分子教一个八十三岁老祖母。又有一位男女,教其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姨妈认中国字,写的故事均分外生动有趣。卢布尔雅这有一个丁广生小知识分子,教他二伯。他五伯有一天用笔画一个乌龟,画一角菱角。小文人不懂,问他老爹如何原因。他姑丈告诉她说:“我画着玩的,这意思是说:菱角怕乌龟,乌龟爱菱角。”后来丁广生便把这些字写出来教他,公公读得非凡幽默。明日下午两点半钟,我未吃午餐,正想出去买两块烧饼充饥时,忽接西桥小知识分子来的信,我便坐在门外一个竹椅上拆开来看:有一位小文人教她六十二岁的祖母。他的外祖母能读能认不可以写字,小知识分子便代祖母口里说的意味写信给我,精神特别好,我看得饭也记不清吃了。在这许多故事中,可以看来中华民族可以因小知识分子而转老还童,而得一种新兴的妙龄精神。

其三,刚才本人曾经说过,过去居然现在,教育是被少数有钱人把它当为私有财产占有。小知识分子一出来,“即知即传人”,登时把这种价值观撕得粉碎,要知识公有,不在私占。要把教育成为“春风风人,夏雨雨人”一样,人人有拿到沾施的机会。“天下为公”的底蕴,第一步便要知识公有,这一点小文人是足以帮助我们,一个钱也不用花的完成。

第四,一般乡村小学要和学员家庭关系,很多困难,助教觉得孤立,学校感觉单调。利用小文人这便好了。小知识分子是一根根流动的电缆,这一根根电线四方八面伸展到社会底层构成一幅生活教育网、文化网,把高校与家中组成一体,互相可以来回,可以通达。它把社会所爆发的题目,所碰着的不方便,带回母校,再把全校里的学识技能带回社会去。这样一来,如有一位名师,三十位小学生,而这三十位小学生便是三十位小同志,讲师不再孤立,学校也不再和社会裂痕,而能真实地通出教育的电流,碰出教育的火舌,发出教育的力量。磨炼班诸位同学,现在最着急的一件事,便是“怎么着把小知识分子的办法得到?”“如何把全校指点与社会教化打成一片?”将来临一处办群众教育馆,最要紧的,便是要和当地的小学联络,私塾联络,店铺里的能看报的店家联络,要动员他们都负起教人责任,即知即传人,共同普及教育。还有少数,办群众夜校,开学后学生只见少而不见多。我们也得要教学生去做先生教人。譬如有四十位学员,我们教他俩每人回去教二个人,这样便一起有一百二十位学员了。这样成人做先生,我们不叫她“小知识分子”,叫她做“连环先生”或“传递先生”。因为他是要继承不断地循环往复着,学后去教人。最终我还有几句话要向各位进献。

咱俩前日办群众教育必得要肯定:

农人最好的学子,不是本人,也不是你,是农人自己队伍里最提升的农人!

工友最好的莘莘学子,不是自个儿,也不是你,是工人和气队伍容貌里最提高的工人!

小朋友最好的先生,不是本人,也不是你,是娃娃阵容里最提升的娃子!

我们现在最着急的办事便是:

扶植提高的农人非常提高,由她们“联合机动”,领导全部农人一同提高!

帮忙提升的老工人特别提高,由她们“联合机动”,领导全体工人一起提升!

救助提升的儿童分外提高,由他们“联合机动”,领导全部小孩子及时代落伍的成长,一同提高!

                 (原载1934年1十二月1日《生活教育》第1卷第2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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