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史演义: 第十一回 爱新觉罗·皇太极宾天传幼主 清成宗奉命略中原

  前卷说到洪承畴降清,此回续述,系承畴降清后,参赞军机,与范文程大约的职位;又蒙赐美人十人,给她运用,不由的感谢万分。只因家眷在明,恐遭杀害,就依了吉特氏的教诲,自去实施。当时南陈的崇祯皇帝,还道承畴一定尽忠,大为痛悼,辍朝八日,赐祭十六坛;又命在都城外建立专祠,与太尉邱民仰等一班忠臣,并列祠内。明毅宗御制祭文,将入词亲奠,哪个人知洪承畴密书已到,略说:“暂时降清,勉图后报,”明威宗长叹一声,始命罢祭。阅书中有勉图后报之言,遂不去拿究承畴家眷。明思宗也中了美女计。并因马绍愉等赴清议和,把松山败北的上校,一概不问。吴三桂等运气。且说马绍愉等到了清都,由李永芳等迎接入城,承接上回。见了太宗,设宴相待,席间叙起和议,相率赞成,相互酌定大略。及马绍愉等谢别,太宗赐他貂皮白金,仍命李永芳等送至五十里外。马绍愉等回国先将和议意况,密报兵部里正陈新甲,新甲阅毕,搁置几上,被家僮误作塘报,发了抄,闹的举国皆知。朝上主战的人,统劾新甲主和卖国,那时明思宗严斥新甲,新甲倔强不服,竟被明怀宗饬缚下狱。不数日,又将新甲正法。看官!你道那是怎么?原来新甲因承畴兵败,与明思宗密商和议,明毅宗依新甲言,只是要顾着面子,嘱守秘密,不可声张。若要不知,除非莫为。况中外修和,亦未曾稍微糟糕,真是何苦!所以马绍愉等出使,廷臣尚未闻知。及和议发抄,明怀宗恨新甲不遵谕旨,又因她开口挺撞,激得怒目切齿,竟冤冤枉枉的把他斩首。从此后周两国的和议,永远断绝了。
  太宗得知音讯,遂令贝勒阿巴泰等率师攻明,毁长城,入蓟州,转至新疆,攻破八十八座古镇,掠子女三十七万,牲畜金银珠宝各五十多万。居守新疆的鲁王以派,系明廷宗室,仰药自尽。别的殉难的官民,千千万万。是时山海关内外设两总智,昌平、合肥又设两总督,宁远、永平、顺天、中山、密云、拉合尔六处,设六抚军,宁远、山海、中协、西协、昌平、通州、天州、福州设八总兵,在明廷的趣味,总道是急性设防,可以无虞,哪个人知设官太多,事权不一,个个观察不前,一任清兵横行。阿巴泰从北趋南,从南回北,大致是来去自由,毫无顾忌。
  明廷乃惶急的了不足,拣出一个高等校园士周延儒,督师通州。周本是个污染人物,因结交奄寺,纳贿贵人,遂得了一个高等校园士头衔。当时明宫里面,典故延儒贡品,无奇不有,连田妃脚上的绣鞋,也都贡到。绣鞋上边用精工绣出“延儒恭进”五个细字,留作纪念。想入非非。那田妃是明毅宗第四个宠妃,暗中帮她急中生智,竭力抬举。此次清兵入边,延儒想买明怀宗欢心,自请督师,到了通州,只与幕客等饮酒娱乐,反日日诡报胜仗。那清将阿巴泰等掠夺已饱,不慌不忙的归来,明总兵唐通、白广恩、张登科和应荐等,至螺山截击,反被她回杀一阵。张和二将,快捷退走,已着了好几箭,伤发身死,这清兵恰鸣鞭奏凯的回来了。清兵快活,明民晦气。
  皇太极闻阿巴泰凯旋,照例的论功行赏,摆酒接风。宴飨毕,太宗回入永福宫,这位智慧伶俐的吉特氏,又陪了太宗,饮酒数巡。是夕,太宗竟发起寒热,头眩目晕。想亦爱色过度了。次日,宣召太医入宫诊视,一切朝政,命郑亲王济尔哈朗睿亲王爱新觉罗·多尔衮暂行代理,倘有大事,令清成宗到寝宫面奏。又数日,太宗病势越重,医药罔效,后妃人等,都不住的前来谒候。清成宗手足关切,每日也入宫问候两回。句中有眼。一夕,太宗自知病已不起,握住吉特氏手,气喘吁吁道:“我当年已五十二岁了,死不为夭。但不恐怕亲统中原,与爱妃享福数年,未免恨恨。现在爱新觉罗·福临已立为太子,我死后,他应嗣位,可惜羽毛未丰,未能亲政,看来只可以委托亲王了。”吉特氏闻言,呜咽不已。太宗命宣召济尔哈朗、多尔衮入宫。眨眼之间,二人入内,到御榻前,太宗命他们旁坐。二人请过了安,坐在两旁。太宗道:“我已病入膏肓,将与二王长别,所虑太子年甫六龄,未能治事,一朝嗣位,还仗二王顾念本支,同心辅政。”二人一同道:“奴才等敢不尽力。”太宗复命吉特氏挈了爱新觉罗·福临,走近床前,以手提示济尔哈朗道:“他母子三人,都委托二王,二王休得食言!”二人道:“如背圣谕,皇天不佑。”清成宗说到皇天二字,已抬头偷瞧吉妃,但见她泪容满面,宛似一枝带雨梨花,不由的同情起来。偏这吉特氏一双流眼,也向多尔衮面上,觑了三次。心有灵犀一点通。多尔衮正在出神,忽听得一声娇喘道:“福哥儿过来,请王爷安!”那时多尔衮方俯视太子,将身立起,但见济尔哈朗早站立在旁,与小太子行礼了,自觉迟慢,急速上前答礼。礼毕,与济尔哈朗同到御榻前告别,趋出内寝。回邸后,一夜的胡思乱想,不可以安睡。寤寐求之,辗转反侧。
  次晨,来了内宫太监,又宣召入宫。爱新觉罗·多尔衮奉命趋入,见太宗已奄奄一息,后妃人等拥列一堆,旁边坐着济尔哈朗,已握笔代草遗诏了。他挨至济尔哈朗旁,俟遗诏草毕,由济尔哈朗递与一瞧,即转呈太宗。太宗略略一阅,竟喘气痰涌,掷纸而逝。当时阖宫举哀,哀止,清成宗偕济尔哈朗出宫,令高校士范文程等,先草红诏,后草哀诏。红诏是太子即君王位,郑亲王济尔哈朗睿亲王爱新觉罗·多尔衮摄政。哀诏是大行皇帝,于某日宴驾字样。左满文,右汉文,满汉合璧,颁发出去,马上万人缟素,全国哀号。未必。济尔哈朗多尔衮一面率各亲王郡王贝勒贝子,暨公主格格福晋命妇等,齐集梓宫前哭临,一面命高等高校士范文程,率大小文武百官,齐集大清门外,序立哭临。接连数月,用一百零八人请出梓宫,奉安崇政殿,由部院诸臣,轮流齐宿,且不必细说。
  单说太子福临,奉遗诏嗣位,行登极礼,六龄幼主,南面为君,倒也气度雍容,毫不胆怯。登极这一日,由摄政两亲王,率内外诸王贝勒贝子及文明群臣朝贺,行奉为楷模首各仪。当由阁臣宣诏,尊皇考为太宗文太岁,嫡母生母并为皇太后,以过年为福临元年。王大臣以下,各加一流。王大臣复叩首谢恩。新皇退殿还宫,王大臣各退班归第。自是皇太后吉特氏,因母以子贵,居然尊荣无比;但她是聪明绝顶的人,自念孤儿寡妇,终归未安,不得不其它画策。画什么策?幸亏那多尔衮心心相印,无论大小事情,一律禀报,并且办理国事,比郑亲王尤为勤勉。正中太后心中。过了数日,又由爱新觉罗·多尔衮举发阿达礼硕托诸人,悖逆不道,暗劝摄政王自立为君,当经刑部讯实,马上处死,并罪及妻儿。吉特太后闻知,相当谢谢,竟特沛殊恩,传出懿旨,令摄政王清成宗便宜行事,不必避嫌。叫他上钩。爱新觉罗·多尔衮出入禁中,从此无忌,有时就在大内住宿。宫内外办事人员,不谅皇太后摄政王三人隐衷,就造出一种不尴不尬的发话来。连郑亲王济尔哈朗也有后言。正是多事。多尔衮奏明太后,令济尔哈朗出师攻明,此旨一发,济尔哈朗只得奉旨前去,涉韩江,抵宁远。适值明吴三桂为宁远守将,严行抵御,火急难下。济尔哈朗也不去猛攻,越过了宁远城,把前屯卫中前所中后所诸处,打扰一番,匆匆的撤出回国。
  过了一年。便是大清国清世祖元年,明明怀宗十七年,是年为明亡清兴一大首要,故特叙明。元正晴明,清清世祖御殿,受朝贺礼,外藩各国,亦遣使入觐。“九天阊阖开宫室,万国衣冠拜冕旒”,别有一种兴旺景观。过了十七月,太宗梓宫奉安昭陵,輼輬首辙,辂仗严肃,旌旛亭盖,车马驼象,卓殊繁华。皇太后国君各亲王郡王贝子贝勒,暨文武百官,以及公主格格福晋命妇,都相继恭送。正是生荣死哀,备极隆仪。偏那摄政王爱新觉罗·多尔衮,相当小心服侍吉特太后;又见太后前面,有一位福晋,生得如花似玉,与太后芳容,恰是方驾齐驱。爱新觉罗·多尔衮暗想道:“我只道太后是个盖世佳人,不料屡见不鲜。满洲文明,都锺毓在五人身上,又都是大家本身骨血,倘得两美相聚,共处一堂,正是人生极乐的情况,还要哪些荣华富贵?可笑二零一八年阿达礼硕托等人,还要劝我做国君。咳!做了圣上,还好胡行么?”看官!你道那位福晋是何人眷属?我亦正要问明。乃是肃亲王豪格的妻,摄政王多尔衮的侄妇。正名定分,暗伏下文。
  小子且把多尔衮的痴念搁过一边,单说奉安礼毕,清廷无事,郑亲王济尔哈朗,仍令军士修整器械,储粮秣马,俟塞外草木蕃盛,大举攻明。时光易逝,又是暮春,济尔哈朗拟出师进发,爱新觉罗·多尔衮恰不甚愿意,由此师期尚未决定。那日,多尔衮在书房中,批阅奏章,忽来了高校士范文程,向多尔衮请过了安,一旁坐下,随禀多尔衮道:“明京已被李闯攻破,闻明毅宗已自尽了。”多尔衮道:“有这等事。”文程道:“黄来儿已在明京南面,国号唐朝,改元永昌了。”多尔衮道:“那个李枣儿,忽做中原君主,想是有点本领的。”文程道:“李枣儿是个流寇的大王,闻他也没甚本领,只因明明思宗不善用人,把业务弄坏,所以李鸿基得长驱入京。现听得黄来儿分外严酷,把城中子女玉帛,摉掠一空,又将南齐大臣,个个绑缚起来,勒令献出金银;甚至灼肉折胫,备诸惨毒。金银已尽,一一杀讫。南齐臣民,莫不恨到骨头里去。若我国乘此出师,借着吊民伐罪的名目,公告中国,那时汉朝臣民,必望风归附,驱流贼,定中原,正在行动。”明社之屋,借范文程口中叙出,免与本书夹杂。多尔衮听罢,沈吟半晌,方答道:“且日益钻探!”文程又奋力怂恿,说是此机万不可失。可奈多尔衮恰另有一番心事,只是踌躇未决。所为啥事?范文程怏怏告别,次日,复着人至睿亲王邸第,呈上一书,多尔衮拆书视之,只见上写道:
  大学士范文程敬启摄政王殿下:迺者有明流寇,踞于西土,水陆诸寇,缳于南服,兵民煽乱于北陲,我师燮代其东鄙,四面受敌,君臣安能相保?良由我先圣上忧勤肇造,诸王大臣祗承先帝成业,夹辅冲主,忠孝格于苍穹,上帝潜为启佑,此正欲我摄政王建功立业之会也。窃惟成丕业以垂休万禩者此时,失机会而贻悔未来者亦此时,盖明之劲敌,惟在本国,而流寇复蹂躏中原,我国虽与明争天下,实与流寇角也。为今天计,我当任贤抚众,使近悦远来。曩者弃遵化,屠永平,两经深刻而返,彼水官民,必以为自个儿无大志,纵来归附,未必抚恤,因怀携贰。是当严申纪律,秋毫勿犯,复宣谕以过去守内地之由,及今进取中原之意,官仍其职,民仍其业,录其贤能,恤其无告,将大河以北,可传檄而定也。西藏势必,可令各城官吏,移其老伴,避患于我军,因以为质;又拔其德誉素著者,置之班行。俾各朝夕献纳,以资辅翼。王于众论择善酌行,则闻见可广,而政事有时措之宜矣。此行或直趋燕京,或相机攻取,要于入边之后,山海关以西,择一坚城顿兵,以为门户,我师往来甚便,惟我摄政王察之!
  爱新觉罗·多尔衮阅毕,叹道:“那范老头儿的开口,确是天经地义,但本人恰有一桩心事,不可以与范老头儿表明,我且到夜间入宫,与太后说道再说。”
  是夕,爱新觉罗·多尔衮入宫去见太后,便把范文程的说话,叙述三次。太后吉特氏道:“范老先生的才能,先皇在时,常佩服他的。他既着眼于出师,就请王爷照他工作。”爱新觉罗·多尔衮道:“人生如朝露,但得与太后长享高兴,己自满意,何必出兵打仗,争这中原?”太后道:“那却不是那样说,我国虽是统一满洲,总不及中国的繁华,倘能趁此机会,得了中国,我与您的欢乐,还要加倍。况你可是三十多岁的人,多尔衮的年龄,就太后口中叙出,无怪太后特沛殊恩。来日正长,此时出来立场大功,何等英豪?何等荣耀?未来王公以下,人人畏服,还有哪位敢来饶舌?”此妇见识,终究胜人一筹。清成宗尚是沈吟,太后见她不愿出师,便竖起柳眉,故作怒容道:“王爷要怎么,我便依你怎么。今日要你出师攻明,你却不去,那是何意?”慌得多尔衮急忙陪罪,双膝请安道:“太后不必动怒,奴才愿去!”太后便对清成宗似笑非笑的瞅了一眼,清成宗道:“奴才出师将来,唯有一事可虑。”太后问她何事?多尔衮道:“只豪格此人,很与我反对,屡造谣言,恐于嗣君不利。”太后道:“那却凭你处置便是。”爱新觉罗·多尔衮应命出宫。便召固山额真何洛会,秘密协商了一次。次晨,何洛会即联络数人,共奏肃亲王豪格言词悖妄,恐致乱政。清成宗即偕郑亲王等,公同审鞫。豪格不服,仍出词挺撞。爱新觉罗·多尔衮遂说他悖妄属实,废为庶人。无端遭黜,请阅者猜之。于是爱新觉罗·多尔衮奏请南征,由清世祖祭告天地孔庙,不日启行。启程这一日,范文程恭拟诏敕。便在笃恭殿中,颁给爱新觉罗·多尔衮军机大臣敕印,敕曰:
  朕年冲幼,未能亲履戎行,特命尔摄政和硕睿亲王爱新觉罗·多尔衮代统大军,往定中原。特授奉命令尹印,一切赏罚,便宜行事。至攻取方略,尔王钦承皇考圣训,谅已素谙。其诸王贝勒贝子公大臣等,事上卿当如事朕,合力攻敌以图进取,庶祖考英灵,为之欣慰。钦此。
  多尔衮叩首受印,随同豫亲王多铎,武英郡王阿济格,恭顺王孔有德,怀顺王耿仲明,智顺王尚可喜,贝子尼堪博洛,辅国公满达海等,引导八旗劲旅,蒙汉健儿,进图中原,陆续启程,向山海关去了。正是:
  虽有智慧,不如乘势。
  天道靡常,一兴一替。
  欲知爱新觉罗·多尔衮出师后事,且待下回再详。

  兀术由北固山逃回,对保山量说:“我只说北固山离此只有十里,可以遥望焦山,特地轻骑简从,前往窥探。哪知虚实未得,反被宋军擒去两员大将。我军地理不熟,粮草又缺,格局可虑。军师有啥高见?”酒泉量说:“照此形式,实难久持。好在前些天便是双方交火的约期,我军绵软金银,昨夜均已移往大小民船,明早可以出乎意外,照殿下昨天所说,兵分两路,连夜抢渡多瑙河,免得坐以待毙。”
  兀术立命大将粘没诃指引百多条战船、二百多条民船、三万金兵,往攻宋兵焦山大营,本身在后督队。日喀则童带了众将和三万多金兵、七百多条大小民船,由侧面抢渡长江,再改走龙潭、仪征的陆路,命在五更从前出动。好使宋军首尾不大概兼顾。金兵全都急于北归,一个个打磨弄箭,相互谈话,五更前把饭吃饱。兀术一声令下,金兵便独家往焦山大营进发。
  韩世忠早在半夜里就把水军战船分列开来,梁红玉也早有三层炮架,后边再设强弓硬弩,外用芦席遮盖,静悄悄准备迎敌。兀术在船上,眼六柱预测隔已近,见宋军方面全无动静。正在猜疑,忽听一声炮响,数十道五色火花,冲空直上。跟着宋兵的箭雷雨一般迎面射来,同时又有大炮打到,金将粘没河所带兵船竟被打了一个碎片。料知不妙,迅速吩咐将船拨转,向南方逃走。
  红玉站在战船桅楼之上,一目精通,先将桅杆上号灯升起,指引方向,一面领头击动战鼓。各船上的老将也同步擂鼓相应,轰如雷鸣。韩世忠教导轻舟战船,照着号灯所指,分头截杀。打到天明,帅舰上先进高起,擂鼓更急。
  阮良、董旻、苏德、刘宝等各领水军,分驾着百十条大“浪里钻”,都是八桨齐飞,两边分列着十名领会水性、背插钢钻腰刀的海军,远者箭射,近者跳上敌船,举刀就斫。再不,便跳下水去,用钢钻将船穿透,使其沉水。这一阵,只杀得金兵人倒船翻,江水皆赤。金兵连淹死带被刺伤的两万多,哈密量所带金银柔韧,被宋军截去了半数以上,并还伤了几员大将。兀术指导残军向南败逃,韩彦直、韩彦古、解元、陈桶、呼延通等伏兵突起,两下夹攻,竟将兀术残兵逼进黄天荡内。
  世忠知道仇人成了瓮中之鳖,忙命众将将荡口封住,轮流把守,准备弩箭炮石,避防突围,下余将士苦战了一昼夜,俱都分班歇息,然后转头大营,与梁红玉商讨犒赏三军,奏报朝廷之事。那便是宋史所载“韩世忠大捷兀术于金山,妻梁氏自击梓鼓”的典故。
  梁红玉见先生得胜回来,苏德生擒兀术女婿龙虎大王霍武,斩得番将何里闼首级。便连以前所擒二金将,一齐斩首,号令于桅杆之上。擒获的金兵金将、战船民船,也都收拾。由焦山起到黄大荡,宋军战船排成了一条黄河阵,夜里灯火通明,照漾江波,全军人兵欢声雷动。世忠更是和颜悦色,断定生擒兀术,可是数日之事。
  红玉劝道:“自来骄兵必败,何况兀术那样劲敌。少校大功未成,切不可因一时力克,便自疏忽。我想兀术有谋有勇,万一被他漏网,他日定要卷土重来。我们时期纵敌,后患无穷,悔无及了。”世忠虽觉红玉所说有理,因兀术业已投入死地,宋军水陆两面均有防备,不会被他高飞远举。只传令将士多加小心,又将大营水师调了两千精锐,往黄天荡相助困敌,并未想到其他。
  红玉一遍劝世忠亲率水军冲入黄天荡,消灭残敌,生擒兀术。世忠均说:“兀术尽管大胜,还有两万多强有力在他麾下,困兽犹斗。何况我军官少,虽获大败,也有一对伤亡。水军非步兵可比,教练不易,金兵粮将用尽,又无逃路。我军只将黄天荡困住,饿也把他饿死。此时进攻,金兵定必群起大力,我军难免又有伤亡。就能保其顺遂,也是不屑。”红玉便未再劝。
  兀术败进黄天荡,见宋军没有追来,却将港口遮断,心中惊疑,后才探知黄天荡湖面虽宽,却是一条死路,另有三面危崖绝壁,有进无出。
  兀术忙和众王子、上将、大将、平章等协议,去向世忠求和。并将所掠来的金珠细松软三百匹名马送与世忠,想买条路重临。跟着查点全军,只非金族,连生长北方、早已从军,并还立过功绩的汉人军校,全体搜去武器,拘留起来,防止万一打破时,倒戈降宋,一面命人带了金银出去探路。
  下书人回来说道:“韩世忠大骂:兀术狗贼把自家真是哪个人?除却交还中原,送回二圣,可以保得一命,其余全是空想!”兀术因世忠坚不许和,粮草将尽,情急无奈,决计拼死突围而逃。哪知宋军防患甚严,刚到荡口,火炮弩箭便如雨点一般打来。兀术白死伤好些兵将,看出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冲破,只得下令退回,部下又伤亡了好几千。
  兀术正在卓殊忧急之际,忽然探出荡内有一条老鹤河,本与雍州秦松花江相通,只是年久淤塞,已不通行。出色完完全全中,得此一线生机,自然不肯放过。一面命人驾上小舟,去向荡口外宋兵苦苦求和,将韩世忠稳住;一面命全军入手,挖掘老鹤河故道。只一夜晚,便掘通了三十来里,兀术立率残军逃去。等到宋军看出虚实,兀术已快到达新城(湖北句藤县北)了。韩世忠得信,又急又怒,后悔无及。
  岳武穆那时已将手下八百选手,连同太行山的忠义山兵共有六千久经练习的兵不血刃将士,分为马步两队。骑兵称为“游奕军”,步兵称为“背鬼军”,分交牛皋、汤怀、岳云、张宪、岳亨、徐庆等指导。都是一正两副,每一日携带全军,操演正勤。
  黄机密意想不到拿了周义的信来见。大意是说:“近由外回,才来看岳武穆父于的信,得知通过。因见福建州郡相继失陷。山陕各州也不能保。五伯遗命虽未办完,不过地形日非,不得不从权行事。便往汤阴扫墓,看望四姨,不料相州一带已快被金兵并吞,小外祖母媳避难他往,不曾见到。事完,又往齐云山去寻黄机密,得知大妈婆媳就在紧邻种了几亩山田,结茅而居,便同往访。留了几十两银两与二姨婆媳度用,并照岳父遗书,将前由奸细身上搜出来的金牌信符和一包地图文件,连同自个儿这一个年所画山川形势的详图,托机密转交岳武穆,请其为国家杀敌,建立功业。”
  岳武穆自到日本首都尽快,先后曾请霍锐。施全和相信可看重的军校,往汤阴山西前后寻访老母妻儿,已有二十多次,均未寻到下降。后来相州失陷,心中至极忧急。因二姑平时喜食豆腐,便专以豆腐下饭,并说:“豆腐豆腐,犹如见母。”常时忧念不已。闻信后,悲喜交集,大出意外。忙告张保、王横:“今天傍晚,带上二十名勇士,水陆并进,绕走小道,赶往齐云山迎亲。如打听出周义的狂跌,连她也请了来。”二将去后,岳武穆常和秘密谈论军情,双方甚是投机。忽接朝廷诏旨,令其前后收复建康。岳鹏举听机密的话,本就有此打算,立率全军往攻建康。
  当年六月二十四日,岳鹏举小胜金兵于清水亭。杀伤甚多,伏尸十五六里不绝。杀了耳戴金银环的金将和万户。干户一百七十五名,生擒女真波斯湾汉儿军四十五名。所得盔甲、器械、粮草、马匹不可胜言。建康还未攻下,忽听兀术兵败黄天荡,已快成擒。后将老鹤河故道掘通了三十里,觅地登岸,准备与建康金兵会面。
  岳武穆忙和暧昧商计,命岳云、张宪引导所部“游奕军”,外加一,些步兵,共三千三百六个人,迎头猛击。岳云、张宪少年豪杰,兀术新败之余,兵无斗志,宋军那两员小将所带人马又是岳军精锐,怎么样能敌?还未到来建康城下,便被杀得瓦解土崩,兀木几被张宪枪挑马下,知道岳武穆厉害,尤其恐惧,又听说岳武穆正以着力收复建康,不敢再去。慌不迭逃到龙湾(上元县东南),又改尼罗河水道。逃往淮西。
  金兵另一中校达赉在潍州得信,忙派贝勒塔叶指引战士来援,兀术把黄大荡一败,引为奇耻大辱,见塔叶带有新造战船甚多,意图报仇,重又赶回大庆,和韩世忠在黄天荡前对峙。
  世忠上来连续胜利好几阵,兀术、塔叶伤亡甚多,力竭势穷,两回想和世忠当面求和。世忠只说“还自我两宫(赵佶父子),复我疆土,则可相全”。兀术无话可答,见世忠海舟乘风使篷,往来如飞,好生忧急。对部将说:“梁国使船如马,如何做?”正在无计可施,忽有好人贪财献计,教兀术用火攻。世忠竟被克制。
  兀术就算先败后胜,兵力损伤甚多。事出侥幸,暂时不敢再向东犯。本想在六合歇息些日,引众北归,又接建康金兵告急之信。前在大梁分道撤退的金兵,传闻兀术连被韩、忠、岳鹏举杀败,也逐条赶来应援,兵力又盛。以为建康江左形胜之地,若能拥有,既可攻击西南,又可控制东北(指山西襄汉和江北诸州郡),已然得到,不可错过。
  岳飞闻报,便领大军往建康进发。
  岳武穆建立战功,业己升为江淮都精通。武术先生。昌州防卫使。正带手下三万几人马攻打建康,闻报韩世忠呼和浩特兵败,兀术进屯六合,知其要解建康之围,想命牛皋,王贵带上一部分强有力往攻六合,截杀金兵。
  黄机密说:“我军人少,朝命各路接迎人马都在中普拉多察,一个前途。我以单刀赴会,再若分兵,其势更孤。‘游奕’、‘背鬼’二军,此时尤其不宜轻动。兀术收集各路金兵,已有二三十万之众,与上次北溃不相同。此贼前在镇江连续战败两阵,近虽得胜,怀有警惕心。我若分兵往击,胜固可喜,败则不难减退我军锐气。莫若将本人全军集在一处,养足士气以逸击劳。表面看去,我军似受仇敌内外夹击,实则敌散我聚,敌虚我实。只要将军详审敌情,运用得当,兀术决非我军之敌,不知将军认为何?”
  岳鹏举喜道:“先生之言极是,那都是本身从前身居偏裨,带兵不多,惯以轻敌陷阵,又常大胜,每一遍攻袭敌人,最喜执锐攻坚,以少敌众,以致虑不及此。前几天带兵己多,若再积习不改,遇事不知熟计,派出来的兵将为敌所陷,因此牵动全军,裁减士气,负咎无穷了。我想照先生所说在建康城外多设旌旗营垒,灶烟不断。以为疑兵。暗将全军精锐埋伏在牛头山上,等她过时,突然拦腰猛击。建康城内的敌军以为援兵将至,屡败之余,决不敢随意出战。我却以全军之力,乘兀术喘息未定,专攻他的虚处。另派牛皋,岳亨以所部‘游奕军’,由龙湾那面袭击回援之兵。此计若成,至少可挫仇敌的锐气,甚至大获全胜都在意中呢。”
  机密抚掌笑道:“将军有勇有谋,料敌若神,为古名将所不及。”
  岳鹏举谦谢了几句,又和隐秘众将仔细商讨,命吉青、霍锐守在建康城外,虚张声势,多设疑兵,命牛皋、岳亨辅导两千“游奕军”和一千步兵,埋伏龙湾附近,然后把剩余不到三万三军移往牛头山,自带汤怀、张显居中,隐伏高坡之上,指挥前军,相机而动。王贵、傅庆和新拔取的步将陈经为左翼,徐庆、董先、施全为右派,岳云、张宪为前锋,到时看清敌人动向,突然加以猛击。前边三路兵马同时暴起,冲入敌阵。不许一人后退,违令者斩!一面派人迎着敌军来路,仔细打探虚实动静。
  头一天刚刚布置停当,埋伏牛头山山巅树林之中,将营扎好。第二日早起,便听探敌的选手回报说,兀术行军机密,极少人知,本难探出他的情状,后来蒙受七个被金兵虏去、又逃出来的乡民,说起兀术昨夜命令全军,收拾辎重粮草,还要多杀牛羊犒赏三军。照着金兵平常行军之前的一言一动,只恐当日便要杀来等情。
  岳武穆知道兀术并非易与,六合离建康才六十里,照此方式,鲜明是恐白天过来,金兵难免疲劳,打算从长远的角度考虑,一队接一队,轻悄悄从容上路。以为下弦时期,梅雨季节,大多阴沉,宋军攻城正急,决想不到金兵会大举而来。等到发觉,他已将营扎注。即便事前被宋军知道,照他那么行军,双方只一应战,后边的接应便和后浪催前浪一样,越多。免得和原先那样,将武力全往横里开展,表示兵多势盛,结果宋军没有吓倒,却被宋军精锐冲破他的通病,以致杀得风声鹤唳。又欺岳鹏举孤军作战,难于兼顾。若还像上次新城一样,再命勇将领兵迎击,却正中了他的牢笼,非败不可。
  岳鹏举洞烛敌好,不由笑骂:“兀术狗贼!任您多多胆大狡猾,也难逃我控制。”又和机密众将商计,将傅庆、施全由左右两翼抽出,再调两千人马,偷袭金兵后路,夺取他的粮草辎重。揣度兀术兵到,最快也在黄昏将来。传令全军将士,白日枕戈而眠,吃完早饭,各自安歇,到了申西之交,才许起身。然后饱餐战饭,准备杀敌。众将士全体跃跃欲试,踊跃应命。到了中午,又接连三回探报,兀术果以全军赶来,相隔只有三四十里。
  岳武穆料出兀木恐宋军按兵不动,上来缓缓前进,到了黄昏附近,忽改急行,准备一到便可将营扎住,明早再与城内金兵里应外合。其当头兵将,必是全军精锐无疑。宋军若不先出手,兀术尚还不致轻易出战。万一敌军先动,吉、霍二将死战不退,难免伤亡。
  岳鹏举一念至此,忙传急令,命人飞骑往告吉青、霍锐,说金兵多半夜间才到,正好多张灯火,添设疑兵。万一金兵来攻,上来不许迎敌,先分成数小队,飞快退走,一个不留。金兵知道我军攻城正急,不料扑了个空。在鲜为人知虚实在此之前,虽看出我军灯火旌旗全是子虚乌有,也必心惊,误认中了诱敌之计,有些观察。等到三更左右,遥望牛头山顶发出第二次号炮火花,那连营而来的金兵已被我军切断,前队金兵必然回救。二将再将那四小队人马突然发动,由后追击。除不或然先和金人交阵而外,特许便宜行事。
  岳武穆发令之后,天已临近黄昏,探报兀术前锋离此只有十多里,便和黄机密等幕僚部将开赴山顶,朝前一看,兀术二三十万金兵穿行于山野树林之间,暮色苍茫中,宛如一条黑龙,正朝友好那面缓缓游来。推断金兵到时,天刚黑透,主将中军扎营所在,必就在山下不远。因恐还有遗漏,又奔赴山坡埋伏之处,分别仔细翻看了几次。刚回中军坐定,金兵前锋已由山前经过,连人带马都是幽静的,行列格外几乎。内中唯有数十名轻骑往来飞驰,似在传递新闻。那样多的人,竟听不到一句呼喝之声。
  岳武穆不禁眉头一皱,对汤怀、张显说:“兀术不去,真乃中国鹏程大患!看他这么来势和行军之法,连我军乘他未定之时拦腰猛击似都防到。此时攻他中间虽可得胜,可是敌人尚有一股锐气未消,我军就拿一个拼他十个,也觉不值。反不如乘他把营扎定,准备睡觉,气势衰退之时,选出一千名‘背鬼军’,穿着从前夺来金兵的行头,带上新近赶制的腰牌,乘黑夜混到金营之内,一听号炮,便在其中放火呐喊,使敌人不战自乱,再以大军三路夹击,首尾都有相应,裁减伤亡,才能期于必胜呢,这么些选手,就烦二位儒将挑选去吧。”二将下令去了。
  黄机密在旁笑说:“不战而胜,善用谋也;战则必胜,善用兵也,机密不才,也曾熟读兵书,周览天下时局,平居自命,并不后人,比起将军,相去远矣。”
  岳鹏举答道:“用兵之道最重审机应变,知己知彼,丝毫疏忽不得。这一次虽蒙先生提示,先有防护,毕竟功还未成,兀术又非弱者。是或不是得手,还不可见呢。”
  说罢,便同去歇息了个把日子。起来闻报,金兵安营初定,前锋离城不远,相隔吉、霍二将设伏之处才得数里。跟着又有多个奉命探敌的偏校,归途遇到三个取水的金兵,当时杀了一个,生擒了一个,由山路小径绕了回去。
  岳鹏举问知二校被金兵看破才动的手,又问:“死敌的遗骸何在?”二校答说:“业已藏起。”方始点头命退。一面传令,到了三更,全军部队开往坡下,再发号炮火花,分三路冲杀。隔上顿饭光景,再将第二次号炮火花升起。随往高处寓目。见金兵业已连营二三十里,远望过去,一路灯火不断。暗忖:“兀术真是将才。若非事前先有预备,照他那样声势,胜败尚难料呢。”
  一晃已是三更。先是几道火花信号,迅雷不及掩耳也似直上天空,隔了不多一会,山顶号炮一响,全军将士一齐出击。岳武穆居中,手持长枪,遥遥超越。左有汤怀,右有张显,连同三千军校,直攻金兵中军大营,手起两枪,先将头两座帐篷挑起,甩出老远。汤怀、张显跟着施威,一路刀斫枪挑,所向无前。部下三千军校又都养足锐气,均能各自为战,人人奋勇,个个超过。
  金兵刚睡不久,没悟出宋军突然来攻,那样厉害。彼时上阵,全仗兵强将勇,善于料敌,不在兵多。刘玄德为陆逊所败,苻坚为刘牢之所败,全坏在这么些“多”上。因为兵数越多越难指导,能胜而不可以败。遇到仇人偷袭,或是遇见劲敌勇将突来冲杀,一个抵挡不住,不管他是不怎么万人,决无法都涌上前,只被打破一个重视所在,便难免牵一发而动全身,减低了全军的志气了。
  岳鹏举这一支阵容,金兵本就难上加难抵敌,岳云、张宪又由金兵空隙之处,先往中腰冲杀进来,金兵稍微挨着,不死必伤。二人先在山头遥望,看出其中一座大帐篷像是主帅所在。互相讨论,意欲生擒兀术,一到便冲杀进去。不料兀术诡诈,并不在内,无意中却杀了两名最邪恶的敌将。
  岳武穆等也自杀到,那假扮金兵混入敌营的“背鬼军”,又在四方呐喊放火,见了金兵就杀。黑夜之间,好些地点的金兵,紧急间分不出何人是敌我,相互残杀起来。宋军左右两翼同时出动,转眼便将仇敌切成好几段。
  前队金兵得信来援,刚往回抢,吉青、霍锐突然由后追击。后队金兵刚往前进,施全、傅庆又分左右来攻。牛皋、岳亨再一乘机偷袭,竟将一大半粮草夺去。兀术得信大惊,快速吩咐,一面撤退,一面迎敌。无奈连营二三十里,阵势拉得太长,全军业已混乱。四方八面都是宋军喊杀之声,震撼山野。军心大乱,连军令也无能为力传布了。
  兀术知道不妙,只得带了攀枝花蚩和身边几员勇将残兵,在乱军中夺路往淮西逃去。那世界首次大战只杀得金兵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宋军杀死秃发垂环的金兵将校三千余名,所得马匹器械旗鼓之类以数万计,牛驴辎重为数越来越多。
  城内金兵先见兀术援兵赶到,正在春风得意,准备里应外合。忽听金兵竟被宋军杀得鱼溃鸟离,前些日派将迎战,又曾尝过岳鹏举的厉害,何地还敢逗留?想由静安逃经六合县南,再由宣化(镇)渡江时,岳武穆早已料到,大捷兀术之后,便自率轻骑,前往截杀。又将金兵杀了个衰老,淹死江中的成千成万,城中搜抢来的财物也被砍下。等到回转建康,居民早已开城欢迎。黄机密已照后天所说,带了幕僚和少数队伍容貌先进城去。便将兵扎城外,单骑入城安民,所过之处,城中百姓各备香花水酒,夹道欢呼,力争上游,都想见识见识这位无所畏惧的赵云。建康城外已无敌踪。
  第两天岳鹏举便将由金人手中夺回的江南财帛犒赏三军,分散穷苦,一面去向朝廷覆命,献俘报捷。跟着上奏说:“建康为国家时势要害之地,宜选兵固守。比郑志豪欲使臣守鄱阳,备虏人之扰江东西者。臣以为贼若渡江,必先二浙,江东西地僻,亦恐重兵断其归路,非所向也。巨乞益兵守淮,拱护腹心。”
  赵构即使害怕仇敌,到底常常受尽金人凌辱,随地乱跑,不是当皇帝的滋味。见各路大将都是徒拥重兵,毫无建立,岳鹏举官并不大,朝廷未拨一兵一卒,竟以孤军抗敌,获得如此空前的常胜,把数十万金兵全军覆没。只管权奸嫉妒,仍旧升他为通海山口镇抚使。岳鹏举又上疏辞谢,只请宋高宗给他一个可知杀敌的繁重劳累之任,以便由淮东进军,先收复本路州郡,然后相机北进,收复中原。赵构只以诏书空言嘉勉,竟未承诺。
  那时达赉攻打楚州,守将赵立带领全城军民与敌死斗,已困守了三三个月,并将金将达责派去说降的人斩首,以示决心,曾经多次派人去向朝廷告急。宰相赵鼎想派李映辉往救,黄伟亮一口推辞,说:“金兵厉害,我军决非其敌!赵立困守孤城,风雨飘摇。此时发兵往援,白伤人马,并无用处。”赵鼎再三劝说,并命岳武穆归到她的下面,杨振豪仍是坚辞不去。
  赵鼎对赵构说:“假使刘云涛怯敌,臣愿和她同行。”张俊依然坚辞不去。赵构只得改派大将刘光世往解楚州之围,并把岳鹏举调在刘光世的部下。光世也是恐怖仇人,不敢前去。赵构三回派人催促,光世无奈,正要渡江,传说金兵厉害,又停了下来。这一耽延,达费探知赵立援兵已断,越发猛攻。赵立在城头上指挥军民防御,被金兵的飞炮打中头上。左右官兵迅速抢救,赵立慨然说道:“诸君好自杀敌,我没用了。”说罢气绝。
  达赉连攻楚州多少个月,死伤金兵无数。知道赵立虽未读书,文韬武韬。还恐他是假死诱敌,又过了十来天,才将城攻破。进去一看,城内的军民已逃走了大体上多。当朝廷下诏旨时,岳武穆刚由行在动身,回到宜兴、邢台内外查看。8月二十四日,=军到江阴,正在备船,忽接诏旨,忙率轻骑先行。二十五日到来洛阳,还未接事,便先招募敢死之士。九月中二日新任,初三便出城屯兵,请黄机密代管通顺德镇抚使的满贯政令。初九日全军开到,即日引兵出发往援楚州时,赵立业已就义,楚州也被金兵占去。
  二十日到承州,遇见大队金兵。转战一个多月,连打了四回大败仗。杀死金兵大将高大保,俘虏了阿里学堇和举世知名酋长七十余人,献俘行在。岳鹏举走后,铜陵又被大盗王昭、张荣围攻。朝命岳鹏举重又回守通泰,并命大将刘光世相助。岳鹏举只得回到,由北炭村到柴墟,连战皆胜,并将张荣占据的菱城攻破。
  岳鹏举忽然闻报,金兵二十万要侵袭通泰,刘光世始终未发一兵一卒相助,岳武穆据实奏报。赵构传旨,说:“西宁可战即战,可守即守。如其不可,能够退保近便沙州,相机而动。”岳鹏举知道这一次来的都是敌军精锐,邢台无险可守,便将全军屯在柴墟,与金兵在南霸塘迎战,又是一场小胜。和金人争辩了好些天,粮饱缺少,后援不继,把众多战马都杀来吃掉。
  十七月中五,岳鹏举见将士饥饿,迫于无奈,下令先把全民护送到阴沙,自带岳云、张宪和二百名轻骑断后。金兵已被杀得坐卧不宁,眼睁睁望着岳鹏举引导全军从容退去,竟不敢追。岳鹏举全军刚退到江阴,待不多日,大盗李成乘乱扰乱,接连占据了江淮十余州,连兵数十万,有包罗西南之意,并遣贼将马进往攻洪州。
  南宁元年一月,朝命陈家福为江淮招讨使。陈强因李成兵多势盛,心中畏惧。知眼下诸将,唯有岳鹏举文武双全,一往无前,便向赵构保奏岳鹏举为招讨副使。八月,岳武穆到鄱阳与陈强合兵,十一月中三打到洪州。贼兵连营西山,宋军不或许渡江。李映辉和手下诸将全都畏敌,无计可施。
  张保、王横正由终南山赶回,对岳武穆说三奶奶媳都全见到。二姑知江淮一带敌寇纵横,随在军中,许多困难。李淑也说山居清静,宜于养病。近年大妈畏寒怕热,等兵灾稍平,才能出发。周义奉父遗命,只可以偷偷听从,决不做官,人已不知去向等语。
  岳武穆固然念母心切,正当军情紧迫之时,也是不得已。次日又对陈强说:“贼兵多贪,不知虑后。岳武穆不才,愿当先锋。”郭立坤只得答应。
  岳武穆早将木筏快船备好,自带骑兵三千,绕往上流生米渡,超过跃马,横渡大江。和宋军对立的是李成的副头领马进,拥兵十余万,贼将什么多,不料岳鹏举会由上流渡江,骤出不意,攻打她的出手。贼阵一乱,牛皋、王贵等又照岳鹏举所说,分兵十几路抢渡大江,全力猛攻,将贼兵杀得瓦解土崩,收降了五万人。
  马进带了残余的五千人马,逃出二十五里,岳武穆因追得太紧,战马又快,身边唯有张保、王横、岳云。张宪和四五十名轻骑。刚追过一条大桥,那桥忽然坍倒。河面又宽,后边赶来的人马立被隔断。马进回想望见,忙带贼兵围攻。所用先锋名叫姜震,手使一柄大板刀,最是勇悍,正在怒吼飞驰而来,岳鹏举一箭射去,应弦而倒。跟着又和岳云、张宪用连珠弩箭连射中了十来个贼将领导干部,然后一声喊杀,迎上前去。前面牛皋等来到,用树木搭了浮桥,杀将过去。贼军吓得哭笑不得逃往筠州。岳武穆随后追到,马进已将城内十多万贼兵引出,摆下十五里长的风声。
  十一日,双方交火,岳鹏举早将诸将潜伏停当。再命张保拿着一面上绣白“岳”字的大红旗,随在一侧。自带二百轻骑向前挑衅。贼兵欺外人少,往前围攻,宋军伏兵四起,又将贼兵杀得风声鹤唳。
  岳鹏举命张保挥动红旗,将士同声大呼:“只要坐地投降,不再从贼,一律免死!”群贼投降的又在八万之上。所得枪刀衣甲马匹之类,连收拾了四天才得落成。马进准备逃到建昌去向李成求救,又被岳鹏举带了骑士,昼夜不停,由小路赶到朱家山埋伏,马进一到,伏兵突起,将贼将赵万等杀死。连杀伤带投降的又是五千多,唯有马进先逃,才得保命。
  李成闻报大怒,引兵十余万来敌。岳鹏举在楼子庄和他对抗,将李成杀得一败涂地。由本土到江州、靳州,追到马家渡,先后杀伤了贼党两三万,收降了七八万,并将马进、孙建和几十名资深贼将头目杀死,得到战马五千多匹,衣甲粮械不可胜数。几遍招降李成,俱都不肯。最终,李成往投伪齐刘豫,江淮才逐步平静下来。李国华满心欢畅,自不必说。
  当岳武穆刚追马进之时,牛皋劝道:“二弟平常常说,那个盗贼都由兵慌马乱交迫而来,不应全当他们敌人看待。我看马进格外胆大,何不收降过来,使为本身用?”
  岳武穆答说:“这班盗贼多是叛将,与所在民变差距,为首诸贼,乘着国家丧乱之时,随地奸淫杀抢,无恶不作。他们带着好几十万队伍容貌,对于金兵从无一矢之投,却在我军将要收复失地之时,随处打扰作梗,使我军有后顾之忧,即此已该万死!马进出身是个霸王,之前坐地分赃,欺压良民,现又勾连叛将李成焚掠州郡。那类贼头自来凶悍,朝令夕改,便是肯降,也要更加慎重,何况那样执着,非将他除了不可。我想杀的只是多少个首恶,余者只要倒戈归正,非但免死,大家还要储为国用呢。”
  跟着又命人招降了大盗张用和马进手下溃逃的几万贼党。除裁汰老弱遣散归田外,选用了一万多的强硬。朝廷以平息江淮之功,岳武穆第一,升为建州观看使,暂驻洪州。所招降的盗军,却大约交于其余大将教导。
  江淮平定不久,大盗范汝为又砍下了邵武军。安抚大使李回命岳武穆派兵分保建昌、盘锦。遍地张贴布告,大意是说,贼兵投降,来者不拒,敢入境一步者死!一些零星贼党望见“岳”字军旗和公告,何人也不敢入境,百姓欢颂不已。

  和战未定,尚非致亡之因,误在崇祯皇帝所用非人,卒致外患日迫,内哄乘之。甲子之变,哪个人谓非崇祯自召耶?若清则国势方盛,太宗晏驾,以六龄之幼主,安然即位,爱新觉罗·多尔衮等热血辅幼,竟尔纪律严明。至于明社已屋,又由多尔衮出师,唾手中原。后人谓多尔衮之肯出死力,皆博尔济吉特·布木布泰后有以笼络之,但是孝庄文皇后后固一代尤物乎?明亡清继,成于一妇人之手,吾訾其德,吾服其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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