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鹏举传: 第一六回  大势论当前 请此日定策兴师 营田柳江  悲歌言壮志 问几时长车雪恨 痛饮青龙

  宋高宗接到岳鹏举大破李成,收复济宁六郡的喜报,觉着岳武穆部下共只三四万人,加上各路调拨的兵将,不足八万,竟于两月以内,冒着炎天暑热,连破金、齐、蕃、汉数十万之众,也是尤其惊喜,立赐手札嘉奖。但以所收降兵较多,恐以往兵少粮缺,问岳武穆有啥打算。
  岳鹏举乘机回奏说:“臣窃观金贼刘豫,皆有可取之理,金贼累年中间,贪婪横逆,无所不至。今所贪惟金帛子女,志已骄情。刘豫僭臣贼子也……人心终不忘宋。攻讨之谋,正不宜缓。苟岁月迁延,使得修治城壁,添兵聚粮而后取之,必倍费劲。……如及此时,以老马二十万直捣中原,苏醒故疆,民皆效顺,诚易为力。此则国家长期之策也。”
  “九江、随、郢,地皆膏腴,民力不支。若行营田之法,其利为厚。及今将已7月,未能耕垦,来春即可措划。国王欲驻大兵于伊春,则宿迁、随、郢量留军马,又于安、复、汉阳亦量驻兵。兵势相援,漕运相继,阳泉、荆南,声援亦已不止,江,淮、荆、湖皆可奠定六州之屯。”
  “候营田就绪,军储既成,则朝廷无愧晌之忧,进攻退守,皆兼利也。葺治之初,未免艰辛,必仰朝廷微有以资之。基本既立,后之利源,无周朝已。……至今所先,在乎速备粮食,斟量退守之兵,可善其后。臣今亦候粮食稍足,即过江北。虽番伪贼势众多,臣誓当全力以赴剿戮,不敢少负天子。”
  赵构仍觉岳武穆直捣中原的话未免夸张,还要命新秀王瑾去平杨幺。非但岳鹏举所请的兵没有给她抽调,反将他原统率的江苏帅司统制官颜考恭、崔邦弼两军,调归王瑾教导。
  岳鹏举准备北伐的陈设虽未得手,营田屯粮。招民分耕(方法失传)的安顿却逐步进行开来。岳武穆乘着屯兵的空隙,一面派牛皋、王贵将济宁(州)军一举收复,一面命众将分兵四出,扫荡溃贼残敌。随地访查民间疾苦,尽量布置流亡和无家可归的贫寒百姓。将所收获的贼寇军粮,发了二十万担,分散穷苦度荒和耕地之用,又把巨大军中牛马分与公民耕田。
  这一来,竟将破贼所得军费用去了大体上多,王贵、陈经等干扰劝说:“我军苦战多年,朝廷粮饷往往不可能援救。好不不难大破金。齐。李成,得了那许多的军粮牛马。即便人民备受丧乱,理应安抚,近年来时值用兵之际,一旦有事,军资不继,怎么办?”
  岳鹏举笑道:“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无论为政行军,都是民食为先。本次所得敌人军粮虽多,终有用尽之时,后难为继,还需取之农家。今当敌骑蹂躏,残破之余,民间耕牛种子全都缺乏。湘、汉膏腴之地,若使军民团结一致,限田分耕,一年五谷丰登所得,除却民间所余,足供本人十万部队数年之用,而民不扰。”
  “自来安内才能攘外,足食才可足兵。我军要是徒拥重兵,多蓄军粮,民间却是土地荒废,食不果腹,必又流为盗贼,变乱纷起。以言守土,则地点不靖,村舍为墟,民怀怨恨,四处皆敌。若以军力平乱,非但民怨难平,徒伤元气,就是平定下来,那样多无衣无食的穷苦之民,杀既不可以,将她出狱,势又为饿寒所迫,散而为乞,聚而为盗,年时一久,养成恶习,虽有数十万军旅,也非数年以内所能全体停下。何况仇人正要大家人荒马乱,自乱了阵脚,以便乘机吞并呢!一兵之费,常耗三五庄稼汉终岁勤劳所积,不先使民能安其业,怎么样可以养兵呢?怎样能收复中原吧?”
  岳武穆继续探讨:“前边正在与敌死斗,前边却是寇盗纵横,道途多阻。尽管朝廷粮饷可以准时运来,也不免被盗军中途夺去。何况朝廷粮饱也是取自民间,百姓无田可种,无家可归。斩草除根,已无鱼可得;杀鸡求卵,则无鸡可杀。又从哪个地方去取得呢,大敌当前,加上民心离叛,任您多大本领,也非败亡不可。始计不善,后患无穷了。”
  众将明了岳武穆深谋远虑,不是平凡。先后不满一年,非但襄、汉平定,民安其业,连川、陕各州贡赋也都交通。西藏。两广、江浙一带也得到了安靖。闻言皆甘拜下风。
  信阳六郡收复不久,赵构听宰相赵鼎保奏,又下诏旨,以宿迁、随、郢、唐、邓、临沂,作邯郸府路,都归岳武穆统辖。并除岳武穆为开封军尚书,安徽路荆、襄、潭州制置使,封武昌县开国子,移驻绥化。
  所下制词(大顺升贬文武,照例有一套格局,多由翰林大学生起草,名为“草制”,礼节非凡隆重。起草前由天皇口授大意,再将起草人的官廉封锁,名为“锁院”,避防事前泄漏),甚是赞叹,有“身先百战之锋,气盖万夫之敌。机权果达,谋成而动则有功;威信著明,师行而耕者不变”的话。
  当年三月,兀术、刘豫起兵七十多万,积草屯粮,准备大秀才寇。急迫探报一个接一个雪花飞来,赵构君臣大为感动。由二十一日起,到阳春六天,前后连下了一回迫切诏旨。既要岳鹏举照应荆襄、控扼武昌附近,又要令其相助王瑾讨平杨幺,还要分兵防守各路要口,严密把截,不许仇敌透漏,并把天天军情和敌人的动静飞马奏报。
  紧跟着又因金兵凌犯江淮,围攻庐州,惟恐金兵又和上次一致杀到江南,逼得他君臣走投无路,又下急切召旨,先把岳武穆尽量陈赞了一番,要她即日出兵,星夜往援。诏旨上并有“朕非卿到,终不安心”的话。
  岳鹏举早料金、齐要求合力南侵,已和张浚、韩世忠等通讯密汁,有了预防。接到诏书,忙留下一部人马镇守襄汉六郡,一面带了全军精锐,即日起兵。命牛皋、徐庆为前锋,岳云、张宪、王万、董先绕道接应,前后夹攻,自率大军跟踪发展。
  这时,金兵共是四个上校,达赉屯泅州,兀术屯竹塾镇(泅州东北,通天长、六合),兵分好几路。兀术大巴兵,已被韩世忠挡住。围攻庐州的是达赉的部属老马刘合丰堇,后面还有刘豫的长子刘麟,带了一支队容,将由别处赶来合围。
  守将仇悆指点全城军民,正在不分昼夜,服从顽抗。一面选了武士,半夜缒城突围,去向岳鹏举求援。正遇牛皋赶来,一听金兵在城外焚杀甚惨,不禁大怒。忙请徐庆带了步兵后进,自带三千“游奕军”,向前飞驰。
  刘合孛堇本是牛皋手下败将,知道岳武穆军的立意,刚一照面,吃牛皋一声怒吼,便吓得退下阵来。手下兵将望见岳字军旗,早已胆寒;又见主将败退,全都不战而逃。因金兵逃得太快,岳云、张宪等竟未及截住。
  岳鹏举来到,对牛皋说:“你们定要快些追杀,否则金兵人多,暂时逃退,非再来不可。”牛皋、徐庆快速相会张宪、岳云跟踪追击。追出二十余里,果遇刘麟带了几万人马来援,见败逃的金兵,军心先就忽悠,众将再往前一冲,金、齐的兵全部大乱,相互践踏和被宋军杀死的不可数计。
  当岳鹏举、牛皋等破敌之前,韩世忠也出动到秦皇岛的大义镇。伐木为栅,自断归路,准备和岳鹏举两路迎敌,与金人济河焚舟。并命统制董曼赶往天长邀击,统制解元迎截另一路的金兵。
  刚刚准备停止,赵构又派吏部员外郎魏良臣去向金人求和,由本土通过。会晤便说:“未来和议已谈得差不离,金人百折不挠黄石前后不许屯兵,你却把大兵屯在此间。让金人知道,那和议还讲得成么?”
  世忠早驾驭那类专一主和媚敌、希图苟安的军饷无可理喻,甚而还要暗中作梗,去向仇敌走漏音讯。难得本次进兵黄冈曾获得朝廷允许,正好趁机进兵,先把金人打退,让他尝尝厉害再说。会面以前,早命全军将士饱餐,将军灶拆去,披甲待命,故意对魏良臣说:“已奉沼旨,兵退半江,那就把人马开走,抚州不驻兵了。”
  魏良臣惟恐世忠进兵,触怒金人,闻言大喜,快速上马,带了随从奥迪而去,世忠猜度魏良臣走远,立刻号令三军,说:“你们看本帅鞭指何处,便往什么地方进发!”随命偃旗息鼓,连夜进军。一到大仪镇,便照揣摸,设下七个阵地,二十多处隐形,信号一下,全数出击。
  果然魏良臣一到金营,便将宋军虚实说了出来,金兵宿将聂将贝勒闻言大喜,即日进兵到江口,相隔大仪约四五里路。先锋托卜嘉带了大队铁骑超越,已快越过宋军所设的三个战区。世忠早命健卒多少人以小旗传命。一声号炮,全军战鼓齐鸣,三个掩藏着的阵地和二十几处伏兵全数出击。宋军另有暗记,却穿着金兵的衣衫,旗帜颜色也和金兵十九一般。
  金兵刚到,喘息未定,只见四方八面都有人马杀来,也分不出哪是金兵,哪是宋军。其它一支“背鬼军”(北人呼酒瓶为鬼,新秀之酒瓶必令亲信人负之,故韩、岳皆取为亲随军之名,不仅岳武穆才有,当时最号健锐。见赵彦卫《云麓漫钞》)又由侧面冲入敌阵。都以手持长斧,上斫人胸,下斫马足。杀得金兵亡魂丧胆,许多铁骑陷倒在雨后泥塘之内,不可以摆脱。
  世忠自带精骑劲卒四面冲杀,生擒托卜嘉等大小金将二百余人,杀死金兵无数。同时董畏又小胜金兵于天长县的鸦口桥。解元早到承州,设下埋伏候敌,上来便得了胜,无奈后来的金兵人多势盛,一日十三战,正在周旋不下。世忠一面派老马成阂指引骑兵星夜往援,自带大军分头截击。
  那世界首次大战又把金兵杀得望风披靡,所破获的人马衣粮器械甚多,一路追杀,到了乌苏里江。
  金兵难堪逃窜,相互践踏和坠河淹死的又是好几万。经此一来,达赉、兀术才知宋军厉害。暂时本不敢再作渡淮之想,加上雨雪交加,道路泥泞,兵无斗志,岳,韩二军都是越杀越勇,又收取金主吴乞买病重的音讯,只得指导大队残兵溃卒,连夜逃回。
  伪齐刘麟、刘倪拿到音信,金兵业已悉数逃退,知道金人要让她弟兄断后送死,又听军中谣传,岳鹏举踏雪行军,就快杀来。只顾逃命,吓得连辎重都不敢带走,就此匆匆逃了回来。
  岳、韩二帅本意雨雪天寒,想让官兵们休息二日,养好锐气,两路进军,将敌人一举消灭。没料到吴乞买病重,金兵突然逃退,伪齐的兵立被带来,都逃得那样快。断定仇敌决不死心,早晚还要卷土重来,各自上疏请求乘胜追敌,收复中原。
  赵构只管传旨嘉奖,犒赏三军,并封岳武穆为武昌郡开国侯,前方将士各有进步,仍是郁郁寡欢金人厉害,除命韩世忠移屯沧州外,连下密旨,命岳。韩二帅必须持盈保泰,不可再进。
  岳武穆无奈,只得留下一些兵将,分屯新收复的失地,等候朝廷派人换防。再命牛皋带兵回转襄汉,防御金、齐。然后轻骑简从,往见赵构,面陈收复中原的大计。
  赵构先因金兵大举来犯,由寿春移驻平江。表面上就是御驾亲征,实际是惧敌成了心疾,准备又和上次一致,风声稍紧,立由水路逃脱。事前并还下诏,命三宫六院由徐州泛海,逃向东宁等待,满朝文武,或者随便逃难。就这么,不是首相赵鼎等主战派朝臣再三力劝,情理上其实说可是去,直恨不只怕立刻便由海道逃走,才对心境。没悟出岳鹏举、韩世忠会把她毕生恨到极点,提起又自胆寒心跳的二十万金兵和汉好刘豫的三十万伪军,杀了个衰老。
  赵构觉着这一来,求和有了血本,业已快意。赶紧招回他那逃亡在外的三宫六院,并命朝臣连夜打扫钱塘皇城,准备回转。因本次金兵借着讲和为名突然乘机来攻,想吞并江淮,不是岳、韩二军将金兵打退,连那半壁残山剩水都不可以保,赵氏全家也有绝种之忧。又知金兵难免还要再来,非依靠这么些抗敌的将士不可,对于岳武穆非凡依赖。
  当时召见,赐了成百上千金银绢帛,连升岳武穆为镇宁崇信军郎中和荆西藏北济宁府路制置使,并封大姨为国妻子,岳妻李淑为孺人,把好听的话大致说尽。
  赵构因知岳武穆抗敌心切,加上王瑾被杨幺退步于鼎江,那是在她当政范围之内的一拍即合,自然放她只是。正好借平内争为名,转移岳鹏举的目的。三回召见(那是阿比让五年三月,岳鹏举才三十三岁。在当时诸将中,年纪最轻,毫无权贵援引,资格又浅,居然封侯挂帅,为西晋开国以来从未的事。就算立功最多,却遭了权贵的嫉妒),并下诏旨,催她即速进兵澶州,讨平杨幺。并命张浚太师军事,前往督战。
  岳鹏举不久便平了杨幺。赵构自然传旨嘉奖,并命岳武穆兼靳黄州制置使,进封鄂国公,又除荆吉林北鞍山府路招讨使。
  哈尔滨六年,大行山忠义巡社义军首领梁兴等百余人,乘元辰新年,突破金人几紧要口,抢渡多瑙河,往投岳武穆。岳鹏举立以优礼接待,并保奏梁兴等官职。
  5月尾九,岳鹏举往顺德去见赵构,面奏机宜。朝命知州参知政事以下,均许岳鹏举选任罢免。并照所奏,命韩世忠屯兵承州、楚州,准备取回维扬。刘光世屯庐州以招北军,张浚屯盯胎,杨沂中为浚后翼。特命岳武穆屯兵江门,相机而动,以为收复中原之计。随除岳飞为宜抚副使,地位仅在张浚之次。
  岳武穆看到自个儿少年新进,使了然那样大的军权,大概招忌,上章立辞。那时赵构因见岳武穆既抗外敌,又平内敌,大军所到,所向无前。那最怕的金兵,竟被打退,太上皇(赵佶)又苦死金邦,少了有的担心。秦太师起用不久,因上次内好做得太露骨,话更夸张,身后的主人翁又不给她闻名,进兵太急,口说讲和,实际上恨不可以当时把宋室江山全吞了去。因而招受到众多老臣宿将的反对。不是宋高宗想留一条求和的路,命都难说。好不难二次出场,便想下从长计议的意见。只管忌恨岳、韩、吴玠、吴磷等抗敌将领,在朝野公论之下,暂时还不敢加以诬告。
  赵构虽是丧心病狂,在广土众民为一家一姓私产的当场,中原故乡能收回来,终是乐意的事。当强敌无病呻吟尚今后攻,或是暂时苟安的时候,虽想借助秦相等奸臣去向仇人求和。但当强敌压境、逃亡无地,或是求和禁止、风声殷切关头,却仍要依靠那一个抗敌将士,为她维护生命财产。于是作了动摇的打算,而岳鹏举也暂时拿到了接纳。
  当年七月,四姨国妻子姚氏病故。赵构闻报,立遣使臣前往慰问。当时沉没待旨,即日起复,并命全军将佐、本路监司守臣均往照料治丧,褒封赏赐,备极哀荣。
  岳武穆平时至孝,因三姑久经灾荒,晚年多病,虽知爱妻贤孝,照顾周详,仍是可怜悬念。稍有空暇,必往随侍。本次小姨病重,更是亲奉汤药,衣不解带。大妈自知朝不保夕,恐爱子悲痛过度,伤了身子,临终遗命,再三叮嘱,说:“人生终有尽时,今后强敌未灭。国家多难,我儿若真孝母,应以国家基本。”
  听了大姑的下令,岳鹏举只管强忍悲痛,诺诺连声,母死之后,依然忍不住愁肠,自和岳云赤足扶枢,冒着酷暑泥泞,亲往五指山葬母。连上奏章哀述,愿终三年之丧。赵构连下一回诏旨,最终又命众将前去请求:“再不出山,去的人都要受刑!”岳武穆只得拜命返防。
  到了九月,岳鹏举觉着当年尽管丰收,百姓刚刚重建田业,用粮尚多,军粮还不敷用。探出金人和刘豫在街头巷尾边境屯有军粮,先命王贵、董先和另一统制郝晸,攻破江西的庐氏县,杀死守将,收降了数万敌兵,得了十五万刘晓霖粮。
  再命杨再兴进兵到西京(西宁)长水县,杀死敌将,攻破县城,得粮数万石,散给贫困百姓。随将西京近险要之地全数收复,并收获刘豫所养战马一万匹、粮草数十万石。跟着又命吉青,梁兴诸将潜袭蔡州,把金兵存储的豁达粮草烧毁,又命牛皋、岳云、张宪分带“背鬼”、“游奕”二军向仇人不时进攻。因其出没无常,每战必胜,军威大振,中原俊秀、内地义军纷繁响应。
  刘豫连接急报,非凡愁肠寸断,不敢和“岳家军”硬碰,忙向金人告急求救,并命刘麟、刘猊、许清臣、李邺、冯长筝连合宋叛将李成、孔彦舟、关师古,合军六十万,分五路进犯淮西,刘光世、刘明哲等将官都害了怕,一个想弃庐州,一个想弃肝胎。一面联名上书,请召岳鹏举带兵东下,欲使独当其锋,以保全自个儿的身价兵力。
  朝廷闻报大震。教头张浚向马中轩等传命,说:“遇敌而退,何以立国?平日养兵何用?后天之事,只有迎敌,决无退却!”刘光世接到指令,仍然扬弃庐州,退保采石矾。张浚大怒,又上奏说:“万一岳鹏举出兵,金兵乘虚而入,贻患何穷?”最后请下赵构亲笔手札:“前方老将如不遵从,便以军法从事!”张来京、刘光世这才折返防地。
  赵构知那两人虽是亲信老将,用来抵御仇敌却是不行。结果,仍命岳武穆出兵迎敌。岳鹏举正患目疾,闻命即行,连合诸将帅又将刘麟等制服,方始退军襄汉。随命王贵、董先、岳亨、牛皋、吉青。岳云、张宪分兵攻破伪齐所占各市郡,杀伤敌将,俘虏甚众。正要乘胜攻取蔡州,就势收复中原,赵构听信奸臣秦相之言,下诏阻止,不许再进。
  那时王贵等前锋已快将蔡州打下。叛将李成等正合金、齐援兵来攻,想夺王贵归路。岳武穆早知宋军一退,敌兵定要大举来攻,已想好以屈求伸,就势消灭敌人的主张。
  李成刚来到池淮,首遇岳云、张宪夹攻而来,上来就被杀败。等退到牛蹄镇,又遭牛皋、吉青等勇将沿途切断。岳云、张宪、王贵诸军再一前后夹攻,杀得那个贼兵纷纭溃窜,望影而逃。
  惠州七年元月,赵构除岳武穆为宣抚使兼营田大使。岳武穆霎时面奏军情,说:“金人立刘豫于吉林。实在是想茶毒中原,以中国而攻中国,他却借此休兵养马,乘机吞并,包藏祸心,阴谋不浅。如果不将刘豫父子除去,先把青海湖南的失地收复过来,使敌人的势力越来越强,以往重伤,何堪设想!望帝王许臣便宜行事。一有时机,臣就指引部队,直攻幽州。淮安,再据河阳、陕府,潼关以招降那个叛将。京畿陕右,自然收复;皇帝再命韩世忠,郭立坤收复京东诸郡,也必成功。臣再分兵濬、滑,经略两河,刘豫父子定必成擒,金兵也必破败。此为国家永久之计。”
  “如其暂时还有碍难,便命汝、颖、陈、蔡坚壁清野,商于、虢略分屯要害。仇敌见我军退保上流,势必向北进犯。等她来时,臣便亲率诸将按兵不动,先挫他的锐气,或是乘他久战疲厌,分兵击破。敌兵远来,利于速战,连遭挫败,必又回师。臣便多设伏兵,断其归路,拦腰截击,多消灭他的老将,然后徐图再举。”
  “借使敌人见我上流进兵,又和上次相同并力侵淮,或是声东击西,攻扼江苏,臣即领兵长驱,直捣他的巢穴。敌寇疲于奔命,早晚势穷力竭。纵使今年不成,前些年也必有望。臣闻:兴师十万,日费千金,内外骚动七十万家,此岂细事?然古者命将出征,民不再役,粮不再籍,盖虑周而用足也。”
  “今臣部曲远在上流,去朝廷数千里,平常每有粮食不足之忧。是以去秋臣兵长远陕洛,而在寨卒伍有饥饿而死者。臣故亟还,前功不遂,致使贼地陷伪,忠义之人旋被劫杀,皆臣之罪。今天惟赖主公戒敕有司,烙恭乃事,惮臣得一意静虑,不以兵食乱其方寸。则谋定计审,方能济此大事……”
  赵构见岳武穆忠义奋发,所奏次序显然,由不得也颇感动,一再传旨嘉奖。
  岳武穆回转防地,正在马不解鞍练兵屯粮,激励将士,准备大举收复中原,无奈秦太师极力主张和议,向赵构密陈:“自来国无二君。漫说金人强大,岳鹏举不可以得逞;尽管成功,迎还渊圣(宋真宗)之后,皇上何以自处?”
  赵构听了及时变计。非但岳武穆所谓各条全未办到,并借口将及时主战派的帅臣张浚贬窜远方州郡,连长史府也裁了去。不是赵鼎力劝,差不多被害。岳武穆屡请发兵收复中原,赵构都不相同意,只说上几句好听话,心口不一。
  岳武穆先甚忧急,后经多日策划,觉着刘豫乃粘罕所立,兀术、达赉都与粘罕不合,稍有时机,便可除此大害。速命心腹查探仇人虚实,天天都在盘算怎么着不用兵力,先将刘豫父子除去,防止朝廷多有顾虑。
  那日岳鹏举闻报粘罕死后,刘豫自知身后无人做主,兀术、达赉都不喜他,妄想立功自见,向兀术请求自作前锋,合力进兵来犯清河。知道朝廷听信奸臣之言,不许随便迎敌,只得严令将士暗中幸免。心中忧急,夜不成眠,便把忧国忧民、满腹悲愤苦痛的情义,发泄到文词上去。第两天早起,记忆昨夜犹豫月下的感想,先填了一闺《小重山》,原词是:

信陵君魏无忌魏无忌大概还不知,他却清楚,几位皇子纷纭离席的原因无外乎是娘娘派人前来通传,要去赴皇后的赏花宴。皇后办这一个赏花宴,有就是为几位尚无婚配的皇子选妃,其实多数仍然为她亲生的七皇子。那位小姐望着像来自大贵之家,不知可在不在当中呢?他摆摆叹了一口气。

    昨夜寒蛋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起来独自绕阶
  行,人悄悄,帘外月胧明。白首为功名。故山松菊老,阻
  归程。欲将心事付瑶筝,知音少,弦断有什么人听?

玉婵低下头,又往水里投了一把鱼食。

  那两首词,是岳鹏举的代表作。真个沉雄悲壮,气势宏伟!各处显示出她那孤忠激烈、痛饮青龙的心气,和誓欲苏醒中国、为国雪恨的一向抱负。

春光无限好,前日见得柳枝抽芽,明日再见,柳絮已经满城飞舞了。

  填完前词,正值中雨刚停,意犹未尽。跟着拔剑起舞,慷慨悲歌,又填了一阂古今传诵的《满江红》。原词是:

曲江池畔,丝竹声声销骨,暖风细细撩人,席间推杯换盏,吟诗作对,好不文明。左参知政事齐璟与右太师吕思尚指导群臣,追怀太祖建永久基本,恭祝国君得万世大寒。主公耳闻得太平乐章,眼瞅着天下英豪入吾彀中,只觉得心胸益发开阔,随口吟了一联,道是:

    大发雷霆,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
  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
  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
  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
  从头收拾旧领土,朝天阙。

“也罢,你继承喂鱼便是,我先回府去了。”

柳月传之目录

“殿下——”

七皇子随即看了看下边朗声道:“什么人是信陵君魏无忌?”只见一个高挑俊美的青年出列:“臣就是魏无忌。”观其场景,不正是放榜当日迟到的二青年之一么?“你那名字却有趣,”圣上语带笑意,“诗作的也不差,赏你新书五部杭绸八匹,将来务必勤于学业与公务。”“谢帝王。”七皇子又道:“秦世璋在哪儿?”便又有一人出去:“臣在。”吕上大夫一旁赞道:“探花郎出手不凡啊。”秦世璋谢道:“抚军谬赞了。”太岁便吩咐:“赏探花郎新书十部杭绸十匹。”秦世璋自叩谢不提。七皇子最后问:“哪一位是柳如瑾?”大千世界看时,原来是信陵君魏无忌魏无忌旁边的老大,真好俊逸人物: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眼似寒星,口若朱丹。得松柏三分气节,借梅柳一段清芬。天子大喜:“爱卿果然龙章凤姿,也赏新书十部,杭绸十匹!”柳如瑾便也叩头谢恩。

御花园那边皇后定下了皇子妃正神采飞扬,御花园另一头,韩玉婵不留意看到了七皇子再三投向本身的眼光,心里确实惊恐。她早有意中人,此番进宫赴宴无非是应敷衍。会不会是团结多想了,她想着,往七皇子那边看一眼,竟又撞上她的眼光。那七皇子,大致是个登徒子!韩玉婵在心里计较道:他目光实在可怖,恐怕并非自身多想。万一他要娶我做侧妃怎么做?她又急又怕,可气此时不好离宫,不大概找人商议。

柳月传之目录

弹指间间距放榜之日已有半月,到了暮春三中秋节。民间修禊事,佩香囊、踏青游以辟邪气。当朝主公翻来覆去要于13月三这一日在曲江池宴会群臣,共行祓禊之礼,以示君臣丹舟共济之意。二零一九年逢了三年两次的春闱,刚取了几十名贡士,现下都在翰林院,也为他们设了几桌。

前后大臣听见,齐齐表彰我主圣明,文成武德。君王于是尤其笑容可掬,命新科秀才各就此情此景额外作一首诗呈上来,要试一试他们的才情。

言语间一行人已走到了殷小姐面前,殷小姐不慌不忙的福下身见礼:“皇后娘娘千秋,诸位皇子千秋。”皇后让她免礼,到本身身边来,那殷玉里便款款走上前去,搀住了皇后的下手。此时皇后的入手边是他,左手边是七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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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眉眼弯弯:“我也还未娶妻啊。”

待众人都走的几近了,两名考生带着书童姗姗来迟。只见二青年接近略扫一扫榜文,面有喜色,即刻便往回走。听其中一位道:“柳兄,恭喜恭喜,中了第三名贡士。”那些姓柳的略拱手谢了谢,答道:“魏兄也没错,恭喜魏兄。”开端说话的那一个面有羞赧之意:“只取了第十二名,比柳兄是差远了。”柳姓考生止住她的沮丧话:“休要如此说,魏兄终究较我小一年,能获如此成就,实也是江湖才俊。回去告诉老内人,老妻子必当欣慰相当。”那姓魏的考生听她这一番话,便也不好再将前话留在心上:“柳兄先与自身回家将那喜讯告诉三姑,然后您本身兄弟二人便去同悦旅舍,铺一桌酒菜,召一二歌妓,自庆祝一番,如何?”“甚好。”二人说着,便相伴而去。

“我很好,只是固定遭皇后与八弟打压。”

丑角不知几时已再次来到了:“小姐。”

无戒365天日更营 写作磨练第3天

“好,不拿大家玉婵开玩笑了。你二姐可还好?”

皇后的赏花宴设在御花园,几位皇子到时,真正的宴已经甘休了,众女眷散至四处,品花游湖,唯有几位妃嫔几位老婆陪在皇后左右。其余几位皇子明知皇后是为了亲子,都不愿抢风头,见了礼后低调地躲到了后头。

人们闻讯,虽早有准备,但时期要做出一首好诗来本就天经地义,何况还要讨皇上她老人家的欣赏,更是难上加难,一时间都埋头苦思起来。宦官们拿来文房四宝,芸芸众生都写了呈上去,不必细说。那新科进士们交了笔墨在底下登高履危的等,却见国君与几个皇子并大臣聚在一块儿品评了半天,一时皱眉嗟叹,一时啧啧有喜色,真个令人猜不着他意志。半晌,上面几位品评完成,主公授意给七皇子。

第二回 女儿愁

人人这里议论纷繁,当事人本尊却不知在想些什么,然则碰着恭维时回个礼,余下时间却在喝闷酒,坐在他旁边的魏无忌魏无忌对此分外惊讶:“柳兄为啥有郁郁之色?”柳如瑾只是喝酒,不肯答应。

天庭朗阔逸兴飞,地势雄浑万惠农。

暖风拂面,柳丝轻摇,百样草木丰茂,各色花朵尽态极妍,又有燕瘦环肥的姑娘穿行其中,此刻的御花园可真如一副风骚图卷。皇后带着一干皇子随处走动,低声问外孙子可有中意的。七皇子看了七日,问姨妈独自坐在东北角亭子里穿绿地白花衣服正给鱼儿喂食的是哪一家的姑娘。皇后向东北看了一眼,眉毛跳了跳。皇后的贴身大宫女回答:“那是韩上大夫家的大小姐,名叫韩玉婵的。”“我儿,你怎么就喜爱他了?”皇后强笑着问。“儿臣只认为她相当地和颜悦色大方。”“罢了罢了,”皇后说,“你若喜欢她,等过年让您父皇下诏将他礼聘入宫就是了。如今且认真选正侧二妃吧。你看看我们正前方的很是女孩了吗?”六皇子一看,是个蓝衣美丽的女生,气质高华,眼波凌厉,因问道:“那该不会是王将军的幼女吧?”皇后看了一眼孙子:“她平昔患有,你父皇还给她赐过药,她怎么会来呢?那是户部侍郎殷大人之女殷玉里。”殷小姐之名响彻京城,七皇子知道,那番她必是自个儿的正妃了。其实她是喜欢温柔贤淑的,但也只能那样。

韩玉婵眼睁睁的瞧着那五皇子走了,终归未将团结的隐秘表露。

“您说什么样啊?”

第二回 女儿愁

又是一年春闱放榜,几家欢愉几家愁。

丑角早退到远处,她飞快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幸好皇后她们早到了别处:“殿下怎么过来了?”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皇后先开口了:“殷小姐二零一九年几岁了?”“回皇后娘娘,十七岁了。”皇后赞道:“十七岁才名就传来整个首都,是有点男人也不如的哟。”殷玉里垂首浅浅一笑:“娘娘谬赞了。”正说着,大千世界走到一簇牡丹花前,大宫女早已去折下最鲜妍的一枝,听的皇后说:“十七八岁,正是戴花的时令。”她便将手里的花儿递给六皇子,七皇子便接过那支牡丹,给殷玉里插上。众女眷知道,那便算是定下,只等皇家下诏书了,一干人合伙恭贺皇后喜得佳妇。以后我们便说说笑笑,不需细述。

两个骑马的官差将文告带来时,放榜处早已围了一大帮人,三分是先生,一分是公仆,别的六分都是长安城里的老百姓,因知情明日放榜,都一窝蜂地赶来看热闹,把这边挤得是人头攒动。那多少个官差从当下下来,心里暗暗叫苦,也只是保不齐那堆人里就有那新科进士,哥儿俩投鼠之忌,不敢喝道,少不得收敛了平日的雄风道:“诸位且让一让。”芸芸众生一听,齐刷刷朝两边散去,从中路空出一条道来给官差走,俩官差这才走近了,把榜文给贴好。

您道为何?原来那柳如瑾却有一桩心事。他有一日遇见一女扮男装的官家小姐,虽只一面之雅,寥寥数语,却感到对方是人间中亲切,由此颇有一部分情愫在。说起她与那位姑娘的遇到,就不得不提与五皇子的密会一事。他与信陵君魏无忌家是世交,他本人在赣州,进京赶考便寄住在魏家,多少人常有同进同出。唯有那一日,当朝五皇子约她密会,他才形孤影寡去了五皇子指定的酒吧,由此她与魏无忌是最好,魏无忌却也都不通晓这一件案子。那酒店名叫归雁楼,在那长安城中,真叫个闹中取静,外面种的松树翠柏,里面流水假山,分外沉寂高雅,专门迎接达官显贵。密会完了,各还家门,柳如瑾又在街上徘徊了一会子,不想却遇上了这青年小姐。

家宴继续拓展,国王命把刚才点出来的三篇诗文传下去群臣共同评论。各人看时,原来这魏无忌魏无忌的颈联却好,里胥韩大人也不得不叹道:“这一句其实是好,毕竟是有句无篇了。”芸芸众生再看探花郎的,整一篇都好,只嫌愚拙些。待见到那么些柳如瑾的,由上至下,便只剩的一句话了:“柳探花果有局地捷才!”

那会儿有内监前来传话,几位皇子纷繁告退。柳如瑾冷眼看得,却与这五皇子遥遥交换了个眼神。

“柳大姐她很好,殿下不必顾虑。说卧病在床,不过是定点的欺诈罢了。”玉婵说到此处,顿了顿方才持续道:“殿下可还好?”

俩红颜离一步,这一帮人又挤成了一个马蜂窝,都围在榜前,叽叽喳喳的,倒像是用嘴巴来看榜文:但听得一句恭喜恭喜,“秦世兄喜当探花”,“吕贤弟才华超众”;几声唉声叹气,南部哭“生不逢时,命途多舛,命运两不济”,西部泣“老大未娶,眼高手低,赔了妻子又折兵”。须臾则欢笑声、怒骂声、调侃声、饮泣声不绝于耳。忽然,不知是何地来的个夯货,一个指天立誓声盖过了但凡其余任何:“我范同前年不考中,我誓不为人!”芸芸众生就如被这个人吓到了,一时间冷静无语,片刻,渐有窃窃私语声,视如草芥声,第一声大笑也响起来了。之后,众人便又喜形于色,高谈大论起来。又过了半天,该看的都看过,该叹的都叹了,就都散了。

茶亭旁边几步栽种着许多荼靡花,春风从花丛中掠过,抢来一丝冷冰冰、甜丝丝的浓香,送至她的鼻尖。

“玉婵。”她听到有人在叫他,回头看时,来人是五皇子。

“唉”她叹了一声,又给亭下池中的鱼投了些食,“可恨……”

赏花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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